十字军系列之二：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背景

1,西欧社会经济恢复和发展。11世纪被认为是中世纪鼎盛时代（high middle ages）的开
始。九世纪以来困扰欧洲多年的外族入侵的威胁：北欧人、马扎尔人和阿拉伯人都早已消除
了。北欧人在法国西北部、英格兰和意大利南部定居下来，融入了基督教社会，马扎尔
人于955年在奥格斯堡会战之后退回匈牙利并定居下来，西班牙科尔多瓦的穆斯林帝国陷入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分裂，丧失了威胁北方的能力。随着社会秩序的恢复，封建制度巩固了下来，西欧的人口
在11世纪末已经达到了1亿左右，超过了罗马帝国的人口。而长子继承制的确立使得大量
贵族子弟沦为武装的无产者，看来急需一个发泄精力和开创家业的机会。

2，拜占庭帝国的衰落。10世纪是拜占庭帝国的极盛时期，但1025年皇帝巴齐尔二世死后?
帝国陷入杜卡斯和科穆宁两大家族的斗争中。更严重的是北方的斯拉夫人，地中海西部的
诺曼人和东方的突厥人开始同时对帝国构成了威胁。尤其是突厥人，在阿拉伯帝国崩溃后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他们大批涌入中东，皈依了伊斯兰教，于11世纪中叶建立了塞尔柱帝国（Seljuk Empire?
他们于1070年占领了巴勒斯坦，并攻入小亚细亚，在那里建立国家，一度威胁君士坦丁堡。
1071年在曼齐克（Manzikert）一个突厥首领Alp Arslan打败了拜占庭军队，杀死了皇帝
罗曼努斯一世，从此拜占庭退出了近东。但突厥人没有统一国家的政治传统，他们在近东
各立门户，割据一方，而且不象阿拉伯人，他们对欧洲去圣地的朝圣者倍加刁难，课以重
税，引起了西方大众的强烈不满。

3，长期以来东西方教会之间的矛盾在11世纪中期终于造成了重要的后果，克吕尼派教皇
利奥九世与君士坦丁堡主教长瑟如拉留（Michae1 Cerularius）之间长期不睦。公元
1054年，教皇利奥九世的代表拿着教皇革除瑟如拉留教籍的诏谕，放在君士坦丁堡圣苏
菲亚教堂的圣坛上。主教长瑟如拉留盛怒之下，一报还一报，也革除了教皇利奥九世的
教籍。于是东西方教会正式分裂为二：东方为希腊教会，西方为拉丁教会。然而，重新
统一基督教的努力一直都在进行着。1081年即位的科穆宁族拜占庭皇帝阿列克修一世写信
给伟大的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希望获得西方的援助共同对付土耳其人，并许诺事成之后教
会将重新统一在罗马教皇的权威下。格列高利大为动心，并计划亲率5万基督教大军东征，
“与神的敌人争战，直到耶稣基督的坟墓所在地”。但不久他陷入与德意志皇帝亨利四世
的长期斗争，于1085年忧郁而死。但东征的计划被他的后任继承下来了。

教皇乌尔班二世即位于1088年。他与格列高利完全不同：格列高利身材矮小、相
貌平凡、不善言辞，而乌尔班出身贵族、高大英俊、相貌出众、又善于演讲；他不是一
个率领军队的将军，却是一个会控制群众心理的人。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2-克勒蒙演

乌尔班教皇于1095年前往法国，出行前他已透漏，他此行要去公开讲到「圣地与土耳其人
」之事。8月到达法国，考察那里教会的克吕尼改革情况。在Le Puy他向各地?
写信，决定于11月召开宗教大会。9、10月间他巡视了法国南部各地，于11月中旬到达了
克勒蒙。
宗教大会于11月18日开幕，300名教士参加了会议。会议通过了一系列推进克吕尼改革的
决议，其中包括限制买卖圣职、禁止教士结婚等。会上还决定，以通奸罪将法国国王菲利
普革出教门。
教皇宣布，在会议结束的前一天，11月27日，他本人将对公众发表一次重要的公开演说。?
这引起了广泛的关注，附近地区的很多人闻讯都赶到克勒蒙来聆听教皇的演讲。
这一天，由于来的听众太多，城里的教堂根本容不下。于是城东门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
平台，设立了教座。不过，听众中并没有很显耀贵族，只有本地的贵族被教皇邀请参加了
这次盛会。
教皇的这次演说无疑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演说之一，很可能就是最成功的那次了。
他提到耶稣的降生、成长、受洗、在圣地的游行、教导与行善：他使听众看到耶稣的被
捉、被钉、死亡与埋葬。他充满感情地描述每一个救主所到过而成为神圣的地方，然后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他严厉的指责异教徒对圣地的亵渎，以及对朝圣者的虐侍。他号召基督徒一同前往圣地
去，从土耳其人手中夺回耶路撒冷与耶稣之墓；他应许所有参加的人可以减少在炼狱中
受苦的时间；又应许为此圣战而丧生的人可以得着永生。
于是群情激昂，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克勒门城，狂热地喊着说：「愿神旨成全！愿神旨
成全！」（Deus lo volt! ）
教皇把红布剪成小布条，将它们缝成十字形，每一个愿意参加的人，在袖子上缝一个红十
字，于是形成了「十字军」。
教皇的讲话结束以后，教廷委员会正式承认了讲话中的各项承诺，将红十字作为朝拜圣地
者的标志，并选出阿希马尔主教（Adhemar of Le Puy）作为远征的教会代表和精神领袖。
接下来的几个月，教皇继续在法国南部停留，但他的使者，很多主教和传道士赶往法国北
部传播教皇的指令。图卢兹的雷蒙德伯爵（Raymond of Toulouse）是第一个表态参加十
字军的大贵族，他于12月5日就赶到了克勒蒙，要求领导这次远征。但教会宣布这次远征
是一次朝圣，要由教会的官方代表阿希马尔主教领导。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然而教会很快就失去了对远征的控制权，鼓动远征的工作立即落入了下层布道士的手中。
在法国北部，此时在贫民中已经出现了一场模仿基督生活、崇尚纯洁贫穷的运动，当乌尔
班讲到无论富人穷人都要参加远征时，他的目的只是阻止骑士们把穷困作为不出征的借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发动群众去东征，但此时事态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3-“人民的

远征军计划于1097年春集结，但穷人们提前出发了，因为他们根本用不着准备什么。
他们大都是在下层传道士的鼓动下参加的。其中最主要的一个是隐士彼得（hermit Peter）
他是弗兰德尔人，长得又矮又黑，年纪已经很大了。但他是一个强有力的布道者，坚信
自己就是被上帝选中去拯救圣陵的人。
彼得把教皇“无论贫富”的话作为他的口号。他自己的贫穷、口才、以及他的赤脚和只吃
鱼和葡萄酒的习惯在群众眼中都成了圣人的标志。但他的布道活动根本就没得到当地教会
主教的批准，在教会看来就是违法的。
他于1095年12月开始在贝里（Berry）布道，然后转向洛林（Lorraine）。在1096年4月12
日到达科隆。4、5月间这里是很多活跃的传道士的汇集地。彼得想等到法兰克贵族来之后
一起出发，但他的一些部下不耐烦，提前出发了。
最先出发的是一个法兰克骑士，穷汉瓦尔特（Walter the Penniless）。实际上他并不穷
，他出身于一个叫Sans-Avoir的贵族家庭。1096年复活节后，他带着近千名追随者从科隆
出发，沿莱茵河、内卡尔河（Neckar）东进，经过一段陆上旅途到达多瑙河，顺利通过了
德国和匈牙利。5月初他们从贝尔格莱德进入拜占庭国境。
贝尔格莱德守军面对这些不速之客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向行省首府尼士（Nish）请示，
尼士又向首都请示，这样就造成了拖延。但客军现在急需当地为其开设市场来获得补给，
他们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开始抢劫附近的乡村。贝尔格莱德于是将他们拒之门外。16个
骑士在附近的一座城镇塞姆林（Semlin）里抢劫时被逮住了，市民把他们的盔甲扒下来挂
到城墙上，作为警告。
正在此时，尼士传来了命令，这群十字军在当地军队的引导下被带往君士坦丁堡，在那里
他们受到了皇帝的欢迎，皇帝第一次看到这群衣衫不整的十字军，不禁感到有些失望。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隐士彼得于1096年4月20日也带着约20000追随者从科隆出发了。队伍里多数是步行的贫民
也有少数骑马的骑士，而彼得像往常一样骑着一只毛驴。
这支队伍也顺利通过了德国、匈牙利，但在塞姆林，他们发现仍然挂在城墙上的16副十字
军盔甲，于是骚动起来，彼得想让他们继续前进，但后队里有人因为买一双鞋而与当地人
发生了争吵，结果酿成大乱。他们洗劫了塞姆林，杀死了数千当地军民。
贝尔格莱德闻讯立即派来了百名守军阻止他们渡过多瑙河，但虽然守军拼死抵抗，仍然寡
不敌众。这支十字军又洗劫了贝尔格莱德。
他们于7月3日到达尼士。尼士这次拒绝提供护卫，而是加固了城防。他们只得单独前往君
士坦丁堡。然而第二天他们出发时，后队又跟守军发生了冲突，拜占庭军队从城里冲了出
来，抢走了十字军后队马车里的财产，消灭了他们的1/4。彼得带着剩下的人逃往南方，8
月1日到达了君士坦丁堡。
皇帝还是和蔼的接见了彼得，但严词拒绝他们进入城内，在城外给他们开设了市场。但十春秋中文社区http://bbs.cqzg.cn
字军对提供的价格很不满，经常进行偷窃。双方的关系越发紧张。皇帝决定尽快把这些人
送往亚洲了事。
8月6日十字军开始到达小亚细亚，在Civetot建立了营地。彼得想等十字军主力来，但一些
人已经禁不住深入了突厥人控制的内陆。
法兰克人最先开始进行袭击，攻到了尼西亚（Nicaea）附近，抢劫了很多村庄，连基督教
居民的村子也不放过。他们带着抢来的战利品兴高采烈的回到了Civetot。
尼西亚这时是小亚细亚苏丹Kilij Arslan的首都，但Kilij是个典型的游牧王子，首都对
他来说只是个安置家眷和财富的地方，他的真正统治核心是他的军队。此时他正在安纳托
里亚中部镇压叛乱，腾不开手来抵御十字军。
德国人看着眼红，不久也出动了。他们选了一处废弃的城堡Xerigordon，作为进一步发动
袭击的基地。但土耳其人迅速向他们发动了进攻，切断了山下的水源。经过8天围攻，德
国人投降了，其中不肯皈依伊斯兰教者被杀，剩下的人被作为奴隶送往遥远的地方，从此
消失。
在Civetot的十字军急于为同伙报仇，隐士彼得回君士坦丁堡求援，但皇帝一再拖延。十字
军不顾Kilij Arslan已经率主力回师的消息，8月21日开始向尼西亚进军。
在Civetot不远处的山谷里，他们的骑士先锋遭遇了Kilij Arslan设的埋伏，突厥军队他们
赶回去，然后进行围攻。20000名十字军除了3000人逃到海岸一座城堡里以外，全军覆灭。
1个希腊人划着小舟将噩耗报告给君士坦丁堡，皇帝于是派船将这些幸存者接了回来。

其他几支平民十字军：
牧师Gottschalk，于1096年4月末从科隆出发，在进入匈牙利时，一些人酒后抢劫，结果
被当地人打散了。
Volkmar，他从萨克森进入波希米亚，在马格德堡和布拉格攻击了当地犹太人，在匈牙利
边境也被打散了。
艾米科（Emicho）伯爵，一个典型的强盗贵族（robber baron），也宣布加入十字军。他
召集了一群声名狼藉的骑士，于1096年5月抵达科隆，沿路抢劫杀害犹太人。然后他们沿
莱茵河进入匈牙利，在那里他们也被国王科罗曼（Coloman）打散了。其中一些人转途
意大利前往东方。
在1096年，一些十字军演变成了一场排犹运动，在德国莱茵地区的城市发生了数起屠杀
犹太人事件，如5月18日在沃姆斯，20日在美因兹。现在，十字军的目标已经开始扩大和
混乱了。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4-公爵

贵族们的准备工作非常繁杂，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在规定的1097年春完成集结。整个1096
、1097年西欧各国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宣誓参加十字军的骑士为了装备自己的马匹、武
器、盔甲、侍从，还要带上一笔巨额现金作为路费，想方设法获得金钱。在自然经济下的
社会里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骑士把自己的采邑抵押给亲戚邻居，把家里值钱的
宝物卖给犹太或伦巴第商人，让自己的富有的农民赎得自由。一时间，大量的金银忽然投
入了流通领域，给西欧的经济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第一次十字军没有帝王参加，法国国王因为婚姻问题、德国皇帝因为圣职授权问题都跟
教廷关系紧张，被革出了教门。

最有名的领袖之一，是布荣（Bouillon）和安特卫普伯爵戈德弗雷，他是法国北部的强
藩之一，查理曼大帝的后裔。然而为了准备远征，他也抵押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
他的弟弟布伦的鲍德温（Baldwin of Boulogne）和其他一些法国北部的贵族随他一起出
征。1096年8月他们出发，取道莱茵-多瑙河，到达匈牙利边境。由于以前不久发生的事
件匈牙利国王科罗曼拒绝他们入境，直到戈德弗雷与国王进行了一系列会谈，并将弟弟鲍
德温交出来作为人质，他们才在3周之后在严格的护送下穿过匈牙利进入拜占庭，此时鲍德
温也被送了回来。他们发现贝尔格莱德依旧荒芜着，于是前往尼士购买补给，然后转往索
非亚和菲里波波利斯，1096年圣诞节前夕了抵达君士坦丁堡。

塔兰托的波希蒙德（Bohemond of Tarentum）是不久前征服了意大利的诺曼人罗伯特吉
斯卡尔的长子，恐怕也是十字军领袖中动机最不纯者之一。他在围攻一座城镇Amalfi时听
到了十字军的消息，于是立即跑来举起了十字架。跟随他的有他的弟弟威廉、堂弟莱切的
唐克雷德（Tancred of Lecce）和理查德。他们渡过亚德里亚海，圣诞节期间到达了阿尔
巴尼亚，一路与拜占庭军队冲突不断，波希蒙德将队伍交给唐克雷德，自己为了缓和诺曼
人与拜占庭帝国的紧张关系，于1097年4月10日先期到达了君士坦丁堡。

最显耀的十字军统帅，是图卢兹伯爵雷蒙德（Raymond of Toulouse）。他时年55岁，有
着与西班牙穆斯林长期战斗的经验。他带着妻子和小儿子同行，据说他卖掉了大部分财产
并发誓不再回来了。
图卢兹的军队是十字军里最大的一支，教会代表阿希马尔主教也随同这支队伍，因此在
一路上布道，又吸引了很多人加入。由于有大批非战斗人员，这支队伍的费用很高。他们
取道意大利北部进入塞尔维亚和达尔马提亚，也跟拜占庭军队发生了冲突，雷蒙德和阿希
马尔都受了伤。
1097年4月初他们到达萨洛尼卡，在洛萨（Roussa），由于诺曼人2周前刚通过，当地人
没有足够的补给供应他们，他们不相信希腊人的话，洗劫了城市。雷蒙德于4月21日也先期
到达君士坦丁堡，正当他与皇帝友好的交谈时，传来了拜占庭攻打他的属地普罗旺斯
的消息，雷蒙德大怒，当时就要发作，被随从劝止住了。他的军队于27日也到了。

法国国王的弟弟，佛曼多瓦的休（Hugh of Vermandois）伯爵在出发前，给拜占庭皇帝
写了一封傲慢的信，提前就要求得到体面的接待。他取道意大利，在卢卡从教皇本人那里
领到了圣彼得旗。然而他在9月间从巴里渡过亚德里亚海，被风暴打散了。他本人被皇帝的
侄子约翰科穆宁搭救，护送到了君士坦丁堡。?

弗兰德尔伯爵罗伯特、诺曼底公爵罗伯特、布罗瓦伯爵斯蒂芬也取道意大利，他们的部
队主要由弗莱芒人组成。诺曼底的罗伯特公爵将诺曼底抵押给了他的兄弟、英格兰国王威
廉二世以便筹集远征的经费，但诺曼底人对十字军漠不关心，他的部下多是弗莱芒人。
他们从罗马前往Monte Cassino，访问了著名的圣本尼迪克特修道院，然后前往巴里。
弗兰德尔的罗伯特顺利在1096年冬天渡过了危险的亚德里亚海，而那两个人虽然等到了
更安全的开春出航，却在4月5日刚出港就遇到了海难。一艘满载金银、马匹、给养和400
人的大船在众目睽睽之下沉没了，很多人当时心就凉了半截，立即掉头回家了。剩下的人
继续前进，终于在1097年5月14日平安的到达君士坦丁堡。

这样，十字军主力在1097年中期完成了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