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问题讨论集锦
[b][font=宋体][size=3][color=Black]岳飞问题讨论集锦之一:I } hH.} MUao
岳飞的战绩问题:
【问】:虚假的岳飞神话,岳飞实际战绩不大,颍昌之战不过杀死金兵五百就敢报大捷?
『晓风飞翔』:杀敌不过五百余人的出处,在于《王贵颍昌捷奏》,里面如此记载: M HQ:S:tFT6TE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状奏:「今月十五日,据本司中军统制、提举一行事务王贵申:“依准指挥,统率诸军人马,於颍昌府屯驻。今月十四日辰时以来,有番贼四太子、镇国大王、并昭武大将军韩常及番贼万户四人,亲领番兵马军三万余骑,直抵颖昌府西门外摆列。贵遂令踏白军统制董先、选锋军副统制胡清守城。贵亲统中军、游奕军人马,并机宜岳云将带到背嵬军出城迎战。自辰时至午时,血战数十合,当阵杀死万户一人,千户五人。贼兵横尸满野,约五百余人,重伤番贼不知数目。其夺到战马、金、鼓、旗、枪、器甲等不计其数,见行根刷,续具数目供申次。委是大获胜捷。」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这里捷奏原文,是清楚地写明“贼兵横尸满野,约五百余人”,也就是说,杀敌不过五百。而岳飞之孙岳珂在《金佗粹编》中却如此是写道:
郾城方再捷,先臣谓臣云日:「贼犯郾城,屡失利,必回锋以攻颖昌,汝宜速以背嵬援王贵。」既而兀术果以兵十万、骑三万来。於是,贵将游奕,云将背嵬,战于城西。虏阵自舞阳桥以南,横亘十余里,金鼓振天,城堞为摇。臣云令诸军勿牵马执俘,视梆而发,以骑兵八百,挺前决战,步军张左右翼继进。自辰至午,战方酣,董先、胡清继之。虏大败,死者五千余人,杀其统军、上将军夏金吾(失其名),并千户五人,擒渤海、汉儿王松寿,女真、汉儿都提点、千户张来孙,千户阿黎不,左班祗候承制田瓘以下七十八人,小番二千余人,获马三千余匹及雪护阑马一匹,金印七枚以献。兀术狼狈遁去,副统军粘汗孛堇重创,舆至京师而死。
这里提到“虏大败,死者五千余人”。究竟哪个准确呢?是不是岳珂故意美化其祖,夸大其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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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不难分辨。让我们好好看一看这份王贵那份捷奏吧。 @B3se5BZ;N+Vs
捷奏里面提到金兵大体情况——“有番贼四太子、镇国大王、并昭武大将军韩常及番贼万户四人,亲领番兵马军三万余骑”。也就是说,金兵这战,有高级将领六人(兀术、韩常和四个万户),中级将领三十余人(三十多个千户)。一场大战下来,究竟情况如何呢?捷奏里面写得清楚:“当阵杀死万户一人,千户五人”。也就是说,颍昌之战,金国高级将领折损六分之一,中级将领也是如此。这样一来,问题来了。
须知古代交兵,可不是像演义那样兵对兵,将对将,而是士兵的大混战。通常来说,由于高级将领都在后方指挥,很少出现在战争中当场阵亡的现象。正常来说,将领阵亡比例,是远远低于士兵阵亡比例。而在这场颍昌之战中,却出现一个奇怪现象。将领阵亡率高达六分之一,而士兵呢?只是“约五百余人”,竟是“马军三万余骑”的六十分之一!这个比例,无论如何都不合乎情理的。相反,岳珂的记载是“五千余人”,这个六分之一的比例,和金国阵亡将领的比例相符,这显然是合情合理的。 ^;M s7\Nz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当时金国那严厉的军法,可约知这场大捷的规模。
《三朝北盟会编》卷九八《避戎夜话》中提到金兵有所谓的“同命法队”: h#Z hw8u]BR!P3W/e
“每队一十五人,以一人为旗头,二人为角,三人为从,四人为副,五人为缴。旗头死,从不生还,还者并斩,得胜受赏亦然,故谓之同命队”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也同样提到金兵的军法:
“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伯长战死,什长皆斩。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
根据上述的两个记载,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金国,假若主将战死的话,他的手下,除了拼死杀败敌人之外,就别无选择。否则的话,打了败仗回去,等待他们的唯一下场,就是“皆斩”! u'xx(Gt ^!|
既然有一名万户、五名千户战死,根据军法,那他们手下都面临皆斩的厄运,所以这上万人马自然只有死战一途了。而要打败这批近乎死士的兵马,不给予其重大杀伤,他们断然不会撤退的。既然如此,如果只死“五百余人”,能让这万人撤退么?
《三朝北盟会编》中《岳侯传》,虽不知是何人所作,但由于《传》中称高宗为“上”,称岳飞为“侯”,一般认为这《传》写于高宗退位之前。里面虽然没有详细描写颍昌之战,却详细记载了一份岳飞在绍兴十一年反对议和的奏折,里面如此记载道:
“如臣提兵深入虏(改作北)境,颍昌之战,我兵大捷,虏(改作金)众奔溃,潜入汴京。当时,若得戮力齐心,上下相副,并后一举,大事可成。” )lAD0[X$t Gs
在这里说得清楚,岳飞认为“颍昌之战,我兵大捷”,导致金兵大败,若只是杀敌五百的小胜,岳飞如何会拿这个颍昌之战作为反对议和的根据呢?须知当时投降派当权,岳飞有一丝一毫地破绽,都会给政敌攻击。如果颍昌只是小胜,岳飞断不敢在奏折里提出的。
宋史专家王曾瑜先生也在《鄂国金佗稡编》卷八校注中写道:“一次激烈之鏖战,不可能仅杀敌五百人,应以「五千余人」为准。” `,\cPn1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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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涅阿斯』:晓风飞翔资料是查的对头,分析也比较实在,只是有个细节没有注意到。 i;Pkvz*v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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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珂说的如果跟正史有矛盾,那么当然以正史为准。但是其实岳珂说的跟正史并没有矛盾。岳珂想为祖上争光,但是他也不傻,应该知道没有根据的胡吹反而会授人以柄,给别有用心的人抹黑岳飞的机会,因此他对自己写的文字应该是有一定考证的。正史是怎么说的呢? BP^;G9c*Y$?H6m
“当阵杀死万户一人,千户五人。贼兵横尸满野,约五百余人,重伤番贼不知数目。其夺到战马、金、鼓、旗、枪、器甲等不计其数。”l\&a}PB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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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埃涅阿斯老兄上面所引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正史的记载,而是岳飞上报给南宋朝廷的《王贵颍昌捷奏》,后来在岳飞冤案平反后被南宋朝廷发还岳家,且有被秦桧及其党羽篡改的嫌疑,再后来被岳珂收入《鄂国金佗稡编》)
注意是“贼兵横尸满野,约五百余人”,就是金兵退走以后清点到战场上遗留的尸体是五百余人,而并不是说敌方伤亡为五百人。这次战斗是岳家军以少胜多打败了金兵,但是由于宋军兵力不足且金兵主要为骑兵,没有打成歼灭战,而是击溃战,金兵还是能够把残兵败将撤走。稍微懂点战争常识的人都知道古今中外多数军队都有抢回己方阵亡者尸体的惯例,包括解放军跟越军作战也经常要抢回战友的尸体。所以,金兵撤退时候必然带走了很多阵亡者尸体,至于伤者,更不必说了,就是他回去明天就死,做战友的也得把他扛回去。何况金兵为骑兵,一匹马上驮个人加驮个尸比步兵部队收尸方便多了。当然为了减轻马的负担,也需要丢弃些重量,难怪岳家军“夺到战马、金、鼓、旗、枪、器甲等不计其数。” $l0]!Nj,Ez
王贵是个老实人,数到五百敌尸就报五百敌尸,具体杀多少人不知道,只好报“重伤番贼不知数目”,好在知道“其夺到战马、金、鼓、旗、枪、器甲等不计其数。”
一名万户、五名千户战死,可以肯定五百具敌尸里面不会有这六人的尸体,金兵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几个人抢回去,五百具敌尸肯定都是下级军官和士兵的。而且可能是整个建制全部阵亡的一部,以至在乱军中没有亲近的战友顾上给他们收尸。王贵捷报也没有把几个万户、千户的头砍下来送回大营,挂到旗杆上炫耀,因为尸身不在宋军手里。 Ad.a*n*Q*~D
晓风飞翔网友认为金兵伤亡惨重那是肯定的了,女真有多少个万户啊?了不起十来个,跟人的手指头一样金贵。这一战就打死一个,还加五个确定是死了的千户,再参考女真军规,基本上可以认为这个万户带的万人队已经全部打残了,伤亡只怕近万人。 /Cl&m{(Rh
以宋军惯于以长刀大斧克制金兵骑兵重甲,专砍腿砍胳膊的战术来看,颍昌之战金兵断胳膊断腿的恐怕不在少数。这种伤放在现代医学那也是重伤,首先能不能止血就是个大问题,止住血了伤口会不会发炎坏死又是个大问题,以那个时代的医疗手段,这样的伤兵死亡率极高。就算保了命也是个废人。
宋朝与金国作战多年,战场遗尸五百意味着什么样的战绩,将军们心里有底,没必要瞎报几万数字吹嘘。各军队有各军队的特点,“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的军规决定了金兵的特点就是不会遗留多少尸体,如同日军没多少人会做俘虏一样。你看抗日战争打了八年,中国军队一共抓过几个日军俘虏,击毙过几个日军高级将领。要是某日突然一个捷报说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5名,抓获日军俘虏500人,你评评这是多大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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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可以很好的解释很多次宋军打扫战场时所获得敌尸不多的问题。在包括收复颖昌、偃城之战、小商河之战、颖昌之战、临颖之战等奏捷的报告中,多次使用的是“不可计数”等现在看来难于量度的、模糊的词语,其涉及具体的敌军伤亡、俘获的数字往往衹是“百余人”等,使得人们误解为这些战斗并不怎么宏大激烈。但我认为事实上这些战役恐怕确实是激战,而且金兵遭受了惨重的伤亡。宋军将领并不是喜欢用“不可计数”这种模糊词汇,而是不得已,统计不到只能这么写。先不说古今中外的军队不约而同都有抢回战友尸体的惯例,单纯从经济上讲,金兵“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噢,把同伴的尸体驮回去,就可以得到他家产的一半,如果他在北京有两处100平方米的房子,我可以得到一个,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嘛,阵亡战友的尸体那哪里是肉身嘛,简直是金身。历来各朝军人都热衷于争抢首级,估计金兵更有特色,不但热衷于抢敌军首级,抢己方阵亡者尸体也会很有积极性。 h B"OcaO+?0c
古代真实的战争,一般的高级将领是在队伍后面,而不是在最前面冲锋的,而且高级将领如千户、万户有自己的私人卫队——亲兵,作战时专门就围在身边保护他。换句话说,伍长、什长、伯长没死光,杀不到千户、万户面前去,不杀掉一批千户、万户的亲兵,也杀不到千户、万户身边。 :{"t(Dtd2m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当时金兵队伍被击溃了,队伍散了,逃跑了,一支剽悍的宋军如同利剑般直刺万户杀来,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但是我想实际情况不会是这样的。因为:
1、金兵是有序撤退的,双方战报都没有描述大溃的情形,王贵捷报也只是说力战,而没有特别说明用突击的方法取胜,如果有的话,应该写上去,这是要记大功的。 pNyY7d _/^
2、死了5个千户,这5个人在战争中应该是跟本队人马在一起的,不会聚积在万户周围,利剑般的宋军突击部队刺杀一个万户还算合理,同时刺杀5个千户,那就等于把5个千人队从左到右杀透了,这样的话,等同金兵大溃。
